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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沙穆】逃离圣域
絮絮的萝卜 发表于 2008-03-10 17:03:47
圣历3671年,持续13年圣域之乱平息。原双子座黄金圣斗士撒加因弑君,畏罪自裁。四名黄金圣斗士战死。雅典娜女神入主教皇厅,暂行教皇权利。
圣历3672年,雅典娜女神正式登位掌管圣域事务。处女座、白羊座黄金圣斗士失踪。
人潮汹涌里,他们相视而笑。再等几分钟,他们将乘上纵跨欧洲大陆的火车北上,几天后,他们已身处瑞士壮阔的雪山群中驰骋奔驰。这仅仅是他们的第一站,然后他们打算去西德,去苏门答腊,去中国,他们要用环游世界的时间证明永恒。
现在他们已听见汽笛声在撩拨心弦。
四人座的车厢里还有一对老夫妇。穆为老妇人把沉重的大行李箱放上头顶的架上,便与沙加并坐在一排,饶有兴致的与他们聊天。老妇人坐在靠窗的一侧,身上穿得略显寒酸的羊皮套装,却掩饰不住她自身散发的贵族般的高雅气质,相对的她丈夫只有一股诚恳而伶俐的劲头。
原来她年轻时是获得子爵头衔的贵族门第,有一天她与贫穷的他陷入爱河,于是抛弃富贵、头衔,毅然私奔了。然后这么爱着爱着,就爱了一辈子。
穆和沙加看不出究竟他们之间谁爱谁更多一些,就像两个人完全融合在一起。看见他们的幸福,仿佛就亲手触摸了动人的永恒。
“这趟旅程太美好了,我们没有选错。”晚上睡觉的时候,穆在沙加手心写道。对面的老夫妇入睡了,脸上恬静的睡容比窗外凝视着的月光还要迷人。
“我真想现在就抱紧你。”沙加炽热的眼神毫不掩饰欲望燃烧的光,穆微微一笑,在他手心重重划了个圈,站起身走了。留下的那人抬起头让月光洒进双眼,任由它在身体里点燃导火索,任由毒药般的欲望在血液里流动,听到了沸腾的轰鸣。沙加再也不想忍耐了,箭步冲出车厢,穆的影子在走廊那头蠢蠢欲动,像飘忽的风筝,像摇曳的篝火,他曾经遥不可及、不可触摸。
但现在一切都更加真实,穆就在十几步远的地方看着沙加跑,他知道沙加一定会给他拥抱。就算再也不用小宇宙,他们依然温暖如昔。只要找到对方的怀抱,唇齿相接,就没什么可畏惧的事。
陌生的国度,深夜的月光,窗外幽暗的乡村灯火,火车里,两个逃亡的灵魂彼此安慰。
“沙加,我们再也不回去了。”穆的声音透过沙加厚实的金发传来,瓮声瓮气的。沙加的手轻打着穆的后背,拍着熟悉的旋律。
他们再也不回去了。因为等待前方的是幸福的永恒,是无拘无束的平常生活,是不用每天直面死亡的宁静人生。
厌倦了迪斯宫殿里终年不休地哀哭不止的死魂灵,厌倦了每天不得不忍受的冰冷石头宫殿,还有和它们一样冷漠的所有东西,厌倦了身负重责厚任的叮咛,厌倦了不停的战斗,不停的死亡,不停的失去。厌倦了三重冠下亦真亦幻的阴谋,厌倦了神的傲慢与偏见。
唯一还留恋的是圣历上简单几个字就带过的朋友:四名黄金圣斗士战死。
那场轰轰烈烈的战斗,最终只剩下空茫的殿阁。
神也是害怕寂寞的,所以她来到这个簇拥她为王的圣地。
突然,一阵惊恐失措的求救声打断了沙加轻柔的吟唱。那个农夫在发出悲怆的嚎哭。当穆和沙加赶回车厢时,只见老妇人摊倒在丈夫怀里。穆在颈下试她的脉搏,已经停止!
他们惊呆了,即使他们早已见惯了死亡。
哭泣的农夫断断续续告诉他们,他的妻子有心脏病,今天上车时药瓶掉进了月台下,为了赶时间,他们没有去买药,没想到偏偏就发病了,分明已经一年多都好好的。
死亡总是静悄悄的潜藏在某个角落,在你骤不及防的时候翩然降临,它总想给人最大的悲伤,最小的希望,最多的遗憾,最少的宽慰。
火车还在贪婪的吞噬脚下的铁轨,死神穿着它破烂肮脏的黑色斗篷,却依然能赶上特快列车,毫无延误的杀人。在天亮的时辰又无语离去,装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那个高贵但贫穷的女人就这样简单的死去了。她是不是早就了解自己体内蕴藏着自己的死亡,就像没完没了的怀孕一样,终于这样的怀孕一不小心就结束了,让人始料不及。除了那些热血奋勇的年轻战士,穆想不出世上还有什么人能那样激越的迎接死亡。
他自己更年轻的时候呢?在穆印象中似乎从来没有感觉自己年轻过,一直都是这副沉着冷静的模样呢。穆哑然失笑,但立即意识到当前情景下发笑太不礼貌。可他心里憋得难受,分明是想流泪的啊。
天突然变黑了,火车进入一条长长的隧道。
车厢和走道上为什么不开灯?
车厢变黑的刹那间,没有人再说话,没有人再叹息。他们想等待,不仅要陷入黑暗,而且要陷入沉默。挨过这段难以忍受的沉寂,他们会在隧道另一头接上刚才的行动,并依旧漫无目的活下去。火车在黑暗里急驰,似乎开得更快了,快得要出危险似的,如同水平方向的坠落。沙加受不了这艰涩的静止,胸口像有什么东西要吐出来,可只是觉得恶心,刚才与穆摩挲身体的欲望莫名其妙的席卷而来,但已毫无喜悦,全是压抑的苦闷无处宣泄。
他扯了扯穆的袖子,张开嘴,觉得胸口的东西全哽在喉咙里,无奈的摇摇头,抓起穆的手离开了车厢。
他们在一片漆黑中跌跌撞撞的沮丧前行,就像理想中永恒的幸福被刚死去的妇人也已一起带走。
这条隧道太长了。他们不发一言的向尽头移动,无尽的暗夜几乎湮灭所有重见天日的希望。
他们站在快到车厢尾部厕所附近的拐角里,有人到过道上也看不到他们。
“沙加,拉我过来做什么?”穆在眼前的黑雾中极力寻找沙加的眼睛,“我们应该留在那里帮帮他。”
“不,不需要了。他要的只是去哀悼他的爱情和后半生。”沙加顿了顿,等堵住喉咙的东西稍微放松了控制,又沉沉的加了一句:“我们也是。”
穆低着头,想阻止沙加继续说下去,可胸口一阵阵钝痛让他无法动弹。
“在这之前,我以为永恒近在咫尺,但为什么……死亡还是不放过我们?”沙加背靠上车窗,一盏隧道荧光灯忽地闪过,映出颓唐的身影。
“原来我们依然害怕死亡,或许逃出来的我们就是懦弱的。”穆的声音失去了光泽。沙加心里涌起的东西伴着火一般燃烧的冲动,他迫不及待的张开双臂抱住穆温暖的躯体。
“我们不是懦弱的,只是一时丧失了真实的人生。”沙加凑在他耳边说。
“真实的人生究竟是……啊……”穆的话被打断了,沙加轻咬在脖子上,他便不再出声,把手垂向沙加腰间,脸在他面颊上蹭着。一时间两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,假如有光,这会是一幅欲望的生动画面,像一尊浮雕。
接着,一种干瘪枯萎的痛楚又袭上沙加心头,他在愁绪痛楚的重负下退避了。沙加徒劳的想站稳身体,便靠在穆身上。火车淫荡的速度嘲笑着袭入沙加虚弱躯体的无力感。
“我想我是在自欺欺人,那天我们决定逃离圣域时,为什么不阻止我?”沙加问,在黑暗中他不知道穆的表情,手抚上他的脸。“而现在,我想在这儿抱你,你仍不阻止我。”他感到穆的嘴角向上动了一下。
“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明白。况且现在,并不想阻止你。”穆牵着他的手,“来吧,这是厕所吗?”他摸索着,“我们进去吧。”
进到厕所里把门反锁上。厕所里弥漫着消毒剂和清香剂的气味。一个秘密的去处,便于藏身之地,不是大雅之堂但却很安全。沙加把穆搂过来,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,长时间的吻他的面庞,最后激烈的吻他的嘴。他们互相为对方脱下衣服,堆在一旁的洗脸台上。
在完全的黑色中,他们用纯粹的触觉感受对方的存在。
沙加以宽阔坚实的胸膛把穆轻轻拥到墙上。一开始他的动作温柔缓慢,渐渐火车的节奏帮了他的忙。火车猛一转弯中两人的身体冲撞得比预想中还要猛烈。他把火车的冲力吸进自己体内,和穆一道分享着越来越猛的能量。沙加低下头去吻穆的肩膀,想象着自己是在温暖的沙罗双树园,只是距离不同,这儿更小,更亲密。
这是他们第一次这样做,但也是最后一次。沙加知道穆的选择。
“真实的人生究竟,在这里还是圣域?”如果要穆来回答,答案一定是圣域吧。
“其实我也一样。”
那不如在回去之前把想做的都完成。
穆引导着沙加的身体在自己的身体里进进出出,移向他又离开他。
他的高潮来得温和静谧。他站不住了,沙加便扶住他,两只胳膊勾在他肩下,手掌撑着墙壁同时用力向他伸出进行最后的一刺,然后听任身体被理想幻灭的绝望所左右。
沙加把头靠到他肩上,依偎在一起。
结束了,下一步该回到正轨,不管有多少无奈。
不知什么时候起,火车冲出了隧道。
徘徊在生死边隘,他们第一次犹豫介怀,眼见了幸福的破灭,才明白真正的人生是守卫在自己应在的地方。
终究还是要回去的,逃离圣域只是浮梦一场,即使他们走到天涯海角,那幸福也终究是短暂枯萎生命里闪光鲜活的一个刹那。
“沙加,你会永远记得我吗?
假如有一天,你先于我面临死神,请告诉我,在没有你的永恒漫长的日子里,该怎么做我才能继续努力战斗。
在叹息之墙,你要等我前来!”
圣历3672年,雅典娜暂离圣域,前往日本出来要务。处女座、白羊座黄金圣斗士回归。海皇波塞冬之役开战。
(完)
